三、先天不足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制度


  生产要素的流转,是一个社会财富增加的必然。财富在于流动,在于运动,一潭死水是不可能有经济增长的。所以土地经营权流转的改革方向是正确的,但是这只是一个半步改革,真正要达到土地要素的自由流通还是土地私有化,自由买卖,这也是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通行的制度。


  目前中国僵化的土地制度把那么束缚在土地上,限制农民工进城,造成了巨大的浪费:农民工在城市中只拿到最低的收入,造成分配不公、基尼系数过高,内需不足;每年农民工回乡下都造成运输的奇观:春运现象,春运是运力严重不足,数以万计的民工骑摩托车回家,而平时运力闲置造成了巨大的浪费;农民工在乡下化几十万建设的房子一年只住几十天,分配的一亩多的田地如同鸡肋大量被抛荒,同样是浪费……


  既然这个土地制度是如此的不堪,那么为何我们还要维持这样一种制度,不允许土地自由买卖,而只是进行半步改革,允许土地经营权流转呢?

  这要从TG起家的土地改革追根索源。以前我国把土地改革吹嘘为一大功绩:解决了社会上贫富悬殊的现象,使农民得到了解放,是现代化的必由之路等等,好像没有土地改革就没有经济腾飞一样,事情的真相是这样吗?


  我们可以看到,老牌的资本主义国家没谁搞土地改革的,亚洲经济腾飞的那些国家和地区,日本、韩国、新加坡都没有土地改革,台湾、印度搞过土地改革,但是那是政府出钱从大地主手中买来土地分给贫农耕种,跟前苏联、大陆等社会主义国家从肉体上消灭地主阶级分光财产的血腥土改完全是两回事情,就像朝鲜也是叫做社会主义国家,但是跟社会主义是十万八千里远。


  中国以前的土地兼并严重吗?根据经济学家的研究,答案是否定。绝大多数都是中小地主,土地不过数亩到数十亩,并不是流民和失地农民产生的主要原因。中国农业一直处于人口过剩内卷化状态,要解决这些过剩的人口,只有工业化吸纳剩余劳动力,否则,再怎么在平均地权上做文章都没有用,而且土地碎片化,还影响农业的效率。按照现代劳动力标准,我国南方一个农村劳动力最低标准耕作标准30亩,东北等地就更高了,在美国机械化的水平下是800亩/人,否则就无法达到最优效率和养活从事农业的人口,但是在我国南方许多地方人均耕地不到一亩,远远低于30亩的标准。


  从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出,前苏联和中国的土地改革并能解决农业人口过剩的问题,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就是一个,竭泽而渔,最大限度地榨取农村中的资源——物质的和人力兵员,以便取得战争的胜利,中国的土地革命,为TG三年解放战争提供了有力的支撑,是老毛战胜蒋委员长的重要法宝。


  但是凡事有利则有弊,这种竭泽而渔的搞法,恰恰是中国前三十年经济崩溃的根源。一个人辛辛苦苦勤劳工作,结果财产全部被没收,还要打成黑五类,祸及子孙,那些流氓无产者反而成为土改干部,社会上层,这种情形在《活着》一书中有着很好的描绘,这种荒谬的情形下,还有谁会努力工作呢?所以大家都磨洋工,辛辛苦苦一年到头没饭吃。所以在改革开放一承包到户,粮食产量就迅速上升,就是经济激励机制生效的最好说明。


  但是前面分析过,农业目前只占工业产值的不到10%,只是现代社会一个小部门,没有饭吃是会死人的,但是现代社会科技发达解决吃饭问题只是最基本的小儿科的问题,农村剩余人口最终需要在工业化、城市化的过程中解决。农民进城了,碎片化的土地被抛荒,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承认土地私有制度,让土地自由买卖,让土地资源要素进行自由流通,达到最高效率的配置。


  但是,TG为了自己政治合法性考虑,不肯承认土地改革的错误,只是想出了一个折衷的办法:土地所有权不动,经营权进行流转,半步的改革,一如既往的改革一样。

  也许有学经济的同学会问:经营权流转和土地私有化在经济学上看上去是一回事情啊?土地私有化还不就是为了经营权吗?


  这中间大不一样,在理论上看来市没有区别,但是在实践上是大不相同。第一、不承认土地私有化,说明TG没有建立规则、立宪、保护私有财产的打算,还是过一天算一天混日子的流民打算。TG最大的问题是没有原则、没有规矩。确实,在一个社会经济面临崩溃的时候,从底层发展的时候,也没法讲什么规则、规矩,一个人都活不下去了还要讲道德是很难的。在这个低级阶段,什么山寨、盗版、不守信用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一个国家一个社会想要发展想要进步,想要进入产业链的顶端,那么就必须要讲规则,如尊重知识产权、保护私有财产、立宪,建立规则,这样才能发展起来,像一颗大树一样有主心骨,否则就像杂草、灌木和藤一样,最初虽然长的快一些,但是永远不能长高长大,总是受制于人、不能自立。


  第二、土地不私有化,那么一块土地上就有数十个、上百个业主,这中间交易成本极高,而且中国一直没有规矩,不讲信用和契约精神,所以,即使你投资农业,有收成了,不一定能够得到。到乡下高农业的,临近收获了果实被农民哄抢而去,这样的例子很多,你投资进入后,农民借口种种理由敲诈勒索的也不少。而政府并没有从法律上坚决地保护私有财产,一切都是维稳。例如在美国,警察在执行公务时候打死黑人,哪怕引起全国的骚乱,陪审团判决警察无罪政府就坚决执行,要是在中国会怎么样?肯定会把警察交出去做替罪羊。中国的法律也是和稀泥,没有规矩,谁势力大谁会闹谁就有道理。像开车撞人不论是非哪怕是行人撞红灯都要开车人负责10%,可能是世界上最可笑的法律,在国外这种情况行人需要赔汽车的损失的。


  所以,如果农业经营权流转,承包人跟农民起了冲突,农民人多势众,政府从维稳的角度,是一定不会保护承包人的私有财产的。除非是那种很有来头、或者政府官员参与其中的,才能够压制住地头蛇和太岁们,想靠法律途径解决,既无可能。

  从这个角度来分析,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是一块没有多少肉的骨头,中国经济的根本还是在城市、在城市化——TG一直不想让农民市民化就是城市化也非要叫城镇化,总想让农民呆在乡下,逆历史潮流而动;二是对于普通人、小投资者而言,由于TG不坚决保护私有财产、交易成本过高,关系复杂,所以,是一个大坑,除了少数有关系、有门路的人能够吃到肉外,大多数将会血本无归。


  农村土地改革真正的肉是在农村建设用地入市,土地用来种植农产品在世界粮食过剩的大环境下是没有多少出路的,唯一可行的是像恒大一样利用富豪们对转基因和农产品安全的恐怖,做小市场高价格,这中间有个物流的问题和价格上限的问题,太贵了人家买泰国和日本进口的大米了,一般的小投资者同样玩不转;


  但是建设用地就不一样了,只不过这跟城市土地垄断征收相冲突,动了地方政府的奶酪和钱袋子,小产权房还没有转正呢,估计这一块也是有关系有门路人的后门,普通人也吃不到这一块肉。


  所以,土地经营权流转改革先天不足,很难取得预期的效果。